?

    顾云影悠悠醒转,她好似睡得极沉,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“离珩,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
    她习惯性地转头问向另一侧,但是这次,却没有意料中的熟悉回答。

    睁着双眼,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,顾云影的脑子才从放空状态中渐渐恢复过来。

    离珩还没有回来啊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这只狐狸到哪里去玩了?

    说起来,妖修的本性貌似就有贪玩跳脱这一项吧,兴许是这狐狸在她不在的日子里,开始想起了自己的本能。

    顾云影如此想着,从床上坐了起来,微微敞开紧闭的窗户,外面是漫天的大雪,鹅毛般的绒雪落从窗前飘落,将远处的景象都模糊了。

    只是她的修为逐渐提升,目所能及的也就越多。

    她微微愣了一下,看向天际的绵延山脉,下意识地说了一句:“卧槽……”

    在相连成线的山脉中,骤然出现了一个缺口,好似被炸成了一个大坑。

    这中间的一座山呢?

    那么大的一座山咋说没就没了!

    她就是睡了一觉而已,这个世界到底又产生了什么变化?

    顾云影囫囵地穿上衣服,跑向了洞府外,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弄错,真的缺了一座山。

    这么大的一座山应该不会悄无声息地说没就没了,她这一觉到底睡得有多沉啊,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不行,我得找个八卦一下。”

    顾云影御剑而下,准备去四处找找知情人士,结果坐忘峰上愣是一个人都没有,沈一皮为了更好的调养,搬去了环境更好的太阿峰,苏绾和江秋白也跟着过去照顾了,只有偶尔才会回来看看。

    这座坐忘峰上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,只能去坐忘峰以外的地方去看看。

    然而,她才御剑飞出去没多久,就一个急刹车,差点没站稳。

    因为迎面冲来了另一个熟人,她稳好身形,以同辈之礼寒暄道:“静轩师兄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静轩道君下意识地笑脸相迎,结果扯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,顿时变得呲牙咧嘴,他摆了摆手,道:“没事没事,就是和人打了一架,没打赢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打架?”顾云影诧异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静轩道君身为一峰首座,但却深居简出,宗外就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号,为何会忽然就上门寻衅。

    倘若是剑宗中人与他打架,都把人给打得毁容了,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,打什么架啊,直接下毒不就完了吗?

    静轩道君却是略过了这个话题,转而道:“师妹你的修为进步神速啊,要小心稳固,对了,我这里有一个手镯,能够助你静心凝神,很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师兄厚爱,不过我……”顾云影想要推辞,这无缘无故的,送她一个手镯也太奇怪了。

    但是不等顾云影拒绝,静轩道君就抓住她的手,使劲地把一个木头镯子穿在她的手腕上,那力道之大,动作之快,根本容不得她拒绝。

    被强塞了手镯,顾云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师兄,这镯子是烫了您的手吗?”

    静轩道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解释道:“我是看师妹你修炼得太痛苦了,才会专门给你寻来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顾云影两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着他,明显地透露着不相信。

    “还有啊,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,我和人打了架还没打赢,我可受不了这委屈。”静轩道君又道。

    顾云影恍然大悟,摇了摇那黑色的木镯子,笑道:“封口费?”

    “这话可不好听,”静轩道君板起一张脸,郑重其事地强调道:“作为同宗的师兄,有适当理由地关爱一下人见人爱的师妹,和封口费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这顶多算是师兄和师妹之间不可见人的交易!”

    顾云影扶额:“你说出来的这话更不好听吧。”

    “咳咳,我先回去养伤了。”静轩道君用余光朝着另一边看了眼,旋即有些急于脱身。

    在临走之际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对了,你的那只狐狸崽子,不要因为修炼而忽略了他,最好多抱抱他,让他安心。”

    说到“抱抱”两个字的时候,静轩道君下意识地咬重。

    顾云影刚想问一问离珩在哪里,静轩道君一溜烟地就逃了,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总觉得好像被带偏了重点?”

    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为了出来问问那座突然就没了的山,还有和静轩道君打架的人,竟然都被静轩道君给忽悠过去了。

    手腕上的镯子显得有些大,与她并不匹配,由不知名的黑色木质雕刻而成,隐隐地散发着一股淡香,但顾云影并未闻过这种香味。

    想了想,她还是觉得静轩道君十分可疑,想要将镯子取下来。

    “心肝儿,你在找我吗?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清润如竹林飒飒。

    顾云影回首,果然就看到了白衣而立的俊美少年,从一片大雪之中向她走来,细碎的额发被寒风吹起,露出一双金色琉璃的狐眸,眼角处是淡淡的粉,好似天生含情,足以让望进他眼底的人都沉溺于这份温柔之中。

    眉眼弯如新月,好看的唇形也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,仿佛因为顾云影对他的一点在乎,而整只妖都高兴地找不到边了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算是吧。”顾云影微微点头,却心虚地撇开目光。

    她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担心这只狐狸,出来也只是想听听八卦而已。

    没想到会被离珩误会,让他这么高兴。

    离珩的唇角微敛,眼中的欣喜也在渐渐收回,他看出了顾云影的迟疑,却并未戳穿她下意识的撒谎,让她难堪。

    只是到底心中有些不甘。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离珩忽然捂住了胸口,眉头蹙起,显得极为痛苦,甚至身形不稳,眼看着就要向地上坠落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?”顾云影赶紧抱住他,心急地询问道。

    这还是顾云影第一次看到离珩也有受伤脆弱的时候,她看到离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为苍白如纸,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,竟是有些烧得迷糊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没事,你别太担心,你知道的,我皮糙肉厚,这点伤休息一阵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离珩将整个身体都依靠在顾云影的身上,断断续续地说着,显得有气无力的模样,他将自己的脸深埋在顾云影的颈窝之间,抬眼偷觑她紧张担忧的神色,这才让他觉着有些公平。

    他都心甘情愿地沦陷下去了,凭什么她还能在原地踏步。

    他惯来精于算计,工于心计,倘使他不得不付出一分,势必要让别人回报三分。

    可对于顾云影,他不奢求那三分,只要一分就够了。

    离珩对自己的窝囊和节节退让感到挫败,闭上双眼,深嗅着顾云影独有的气息,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。

    但是,往日能让他慢慢平静的气息,这一次却让他渐渐燥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股淡淡的奇香掺杂其中,让离珩觉得好不舒服,他强忍着放开顾云影,哑声道:“你的身上戴了什么?”

    顾云影这才回过神来,抬起手腕上的镯子,她赶紧摘了下来,快速地解释道:“刚才遇到了静轩道君,他强行给我戴上这个镯子,这镯子有什么问题吗?是不是对你不太好?”

    离珩一见这镯子,就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制成的,不由得气到咬牙,直接将那镯子扔得老远。

    “那是华胥极乐树的枝条,对你无害,只是对于我这样的妖修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话的时候,离珩原来苍白的脸色并未改变多少,但是两颊却渐渐多了不正常的晕红。

    顾云影还是扶着离珩,察觉他不光是额头发烧,现在浑身都烫得惊人,好似整个身体都燃烧了起来,他的双眼有些迷离,如玉般的脸上缀着两抹绯红,仿佛喝醉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离、离珩?”顾云影看得有些呆了,这样的离珩着实太过诱惑了,哪怕是圣人都会中招。

    “回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离珩似是在隐忍着,声音低沉且沙哑,像极了曾经勾引她时的性.感声线。

    顾云影想要展现自己的可靠力量,抱着离珩飞回洞府,却被离珩抬起双腿,整个公主抱了起来,一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洞府。

    ……你不是重伤无力吗?!

    忽然听得啪的一声,洞府的门被关得又用力又心急。

    顾云影也被丢在了床上,整个人都有些懵,想要坐起来,却被随后而来的离珩压住,她的双手被强硬地扼住手腕,被迫举至头顶。

    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架势怎么回事?

    顾云影受惊似的疯狂挣扎,但是身上的那具滚烫身体,却紧紧地压制着她,与她严丝合缝地紧紧相贴。

    “离珩,你到底怎……唔唔!”

    炽热又急切的双唇堵住了她的话语,好似是一名在沙漠中的旅人,在攫取着最后的绿洲水源,带着破釜沉舟的贪婪,却也夹杂着深藏心中的温柔缱绻。

    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形状,感受着她的温度,又像是个悉心教导学生的老师,教她领会着更多的快乐。

    顾云影的双手被引导着搂住他的双肩,顺应着他的攻城略地,眼中不自觉地噙着水花,有光折射在她的眼底,比满天星河还要璀璨夺目。

    与离珩的接吻并不陌生,可是这一次却带着足以将她融化的炽热和欲望。

    窗外的大雪依旧肆虐着彻骨的寒冷,呼呼的风声拍击着窗棂,落雪在窗外投射出若隐若现的影子,慢慢地堆积在窗边角落。

    然而随着室内的温度渐升,暖意从窗户的缝隙中溢满而出,将窗脚的积雪融化成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