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泼冷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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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随着爬上城头的家丁越来越多,防守东面城墙的四百多军户马匪,彻底陷入了大乱。

 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精锐家丁的对手,好在城中有源源不断的人增援上来,尤其是七百多骑兵,这才堪堪稳住局势。

  如果不是马英和上百名精锐老土匪,死战不退,始终钉在城头,恐怕众人早就崩溃了。

  “大人,没想到这伙马匪竟然这么拼命,要不还是先撤回来吧!”

  留在东面的一名卫指挥使,见家丁伤亡不小,却迟迟拿不下城头,有些心痛了。

  “是呀大人,城头太过狭窄,都挤在上面,根本就施展不开,还是先撤回来,重新整队再进攻吧!”

  赵锐也赶紧劝道,刚才上百名家丁杀上城头,可把他吓坏了,不过随着人越来越多,他反而松了口气。

  “鸣金收兵!”汪权脸色变换了一阵,最终一咬牙道,他也知道人派的有些多了,要是刚才将家丁一分为二,从两面城墙突破,现在早已将城攻破了。

  赵锐和身边的卫指挥使都是重重地松了口气。

  刺耳的铜锣声响起,四面围攻的人就如潮水一般的疯狂退去,木梯盾牌丢的到处都是。

  城头上的家丁其实也早就想撤了,因为人太多,根本就施展不开,堡墙才两米宽,墙垛又矮,大多数人都是被活生生挤下墙去的。

  那帮军户举着门板桌椅,仗着人多势众,顺着阶梯向上推,哪怕前面的怕死,也被后面的人推着不得不向前挤。

  当上百名家丁,顺着梯子快速滑下墙去后,马英和几十名土匪都累的跌坐在了地上,其他人则是发出一阵阵欢呼。

  此时马英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,但也只是稍微歇了一下,就赶紧重新作出安排。

  而汪权则是在清点伤亡,四面进攻的人加起来伤亡了近千人,八百家丁伤亡了近百。

  一翻安抚后,吃过午饭,投石机再次开始抛射石块,然后是虎蹲炮发威。

  依然是普通军户打头阵,四面一起围攻,分散守军的兵力,而这次还组织了一队人,扛着一根硕大的圆木负责撞击城门。

  然而,吃午饭时军营里,那一声声伤员发出来的哀嚎,还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,进攻的军户开始磨洋工。

  一个个畏首畏尾,推推搡搡,都想躲在别人背后,都想离城墙远一些。

  汪权也终于穷图匕现,命令各指挥使亲自带着家丁上去作为督战队。

  一连砍杀了二十多名停滞不前的人后,军户们总算咬牙向前冲去,心里都是敢怒不敢言。

  相比起边军,卫所兵更加的悲催,顾虑也更多,要是敢逃走,或者违抗军令,自己死了事小,回去家人也得遭殃,这也正是卫所武官不将普通军户当人看的原因。

  这次汪权吸取了教训,将七百多精锐家丁一分为三,准备消耗完城头的滚木雷石后,同时从三面城墙突破。

  但马英也不傻,没有再像上午那样,各自乱糟糟的抬着石头木头冲上城头,上城的下城的撞在一起,而是采取了击鼓传花的方法。

  一排人站着不动,一个接一个的向上递石块和木头,效率提高了十倍都不止,三座堡门也被彻底堵死,城中的房屋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
  城头烧着的大粪,也没有再乱浇,而是给那些家丁留着,显然马英也看出来,即便让那些普通的军户爬上城头,威胁也不大。

  一连攻了一刻钟,见城头的砖块石块木头,就像用之不尽一般,顺着木梯砸下,将无数的军户砸落,汪权心里也是一沉。

  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,再等下去,进攻的军户非得崩溃不可,到那时在想重新组织他们进攻就难了,于是一咬牙,下令三面的家丁进攻。

  “来的好。”

  马英见那帮身着铠甲的家丁又冲了上来,也是恨得牙痒痒,上午他清风寨,足足有上百名老弟兄,死在这些家丁手里。

  一名名家丁刚爬上木梯,一截截木头就砸了下去,一桶桶大粪也浇了下来了,顿时烫的家丁们是鬼哭狼嚎,砸的是骨断筋折。

  “大人,这样下去不行呀!要不还是退兵,再从长计议吧!”

  赵二爷在边上又开始泼冷水了,因为他知道每攻一次,这帮家伙的士气就要低一大节。

  “这帮该死的乱军,怎么会人人都有兵器?还这么敢拼命?他们到底有多少人?”

  汪权见家丁死伤惨重,不由得恨声道,然后看向赵锐。

  “大人有所不知,那马英平时为人仗义,口碑不错,杀害了卢千户后,更是将所得钱粮尽皆分予那些军户。”

  “难怪。”汪权也释然了。

  “至于兵器吗,确实有些蹊跷,听说王家和那马英一相交好,那王家商队又经常走私兵器给草原鞑子。”

  “哦?还有这等事?”汪权眼睛顿时一眯。

  “大人有所不知,那王家曾经伙同马英,一起进攻过我赵家堡,这在朔州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,前阵子那王员外曾经带着一支马队悄悄的走小路,避过我赵家堡,来过井坪所附近几次。”

  “栋国此话可属实?”汪权脸色阴沉了下来。

  “千真万确,此事大人只需派人去城中打听一下,就可确认。”

  赵锐心里嘿嘿冷笑,这次他非得将王家坑死不可。

  “嗯,此事本官自会调查,若那王家真敢私通乱军,本官定不会轻饶。”汪权摆了摆手,最后也只得下令收兵。

  接下来的两天里,汪权又组织人马进攻了几次,但一次比一次不堪,军户伤亡了三四千,士气低落到了谷底,家丁也伤亡了两三百,同样没了锐气。

  汪权开始头痛起来,一边是张宗衡催命的催,一边又久攻不下,急得在大帐里是团团转。

  他知道,凭现在的兵力想要攻下井坪所已经不现实,而其他卫所离朔州又太远,想要继续抽掉兵马南下,最低也得半月,何况关外的鞑子虎视眈眈,他也不敢再随便抽调兵马南下了。

  赵锐心里却是微微一笑,知道时机已成熟,他表现的时候到了。